凌晨两点，直播间里的灯还亮着。灵儿妹妹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声音甜得像刚拆封的棉花糖：“谢谢‘夜行侠’哥哥的火箭，爱你哟～”弹幕刷得飞快，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，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烟花。
她叫林小灵，二十三岁，租住在城市边缘一间三十平米的公寓里。直播间的背景是精心布置的——粉色的墙纸、暖色的灯串、一排毛绒玩偶，每一帧都像少女漫画里的场景。但镜头之外，墙角堆着外卖盒，化妆台上的粉底液盖子拧不紧，床单洗得有些发白。她每天下午四点起床，先喝一杯黑咖啡消肿，然后花两个小时化妆、调光、试音，直到镜子里的人变成“灵儿妹妹吖”——那个永远元气满满、永远温柔可亲的女孩。
直播间里，她是所有人的“妹妹”。有人工作累了来听她唱歌，有人失恋了来跟她倾诉，有人只是无聊，刷着弹幕等她喊一句“欢迎回家”。她记得每一个常驻粉丝的名字，会在他们生日时唱一首《生日快乐》，会记住谁喜欢听《起风了》，谁偏爱《小幸运》。有人问她：“灵儿，你每天这么笑，不累吗？”她眨眨眼，说：“看到你们开心，我就不累呀。”弹幕瞬间被“泪目”刷屏。
但下播之后，她会关掉所有灯，坐在黑暗里发呆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母亲发来的消息：“这个月房租交了吗？别老熬夜，对身体不好。”她回了一个“嗯”，然后打开记账软件，算着这个月的收入——平台抽成、公会分成、税费，到手的钱刚好够生活。她想起刚开播那会儿，直播间只有三五个人，她对着空气说了三个小时的话，嗓子哑了，也没人理。后来她学会了撒娇，学会了在PK时假装着急，学会了在收到礼物时眼眶泛红。这些“技巧”让她从几百个主播里冒出头来，粉丝从个位数涨到五位数，签约了公会，有了固定的打赏榜大哥。
可她也学会了在屏幕熄灭后，把笑脸慢慢收起来。有一次，一个粉丝私信她，说生活太苦了，只有看她直播才能撑下去。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最后回了一句：“那你一定要好好的呀。”然后关掉手机，哭了。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究竟治愈了多少人，但她知道，自己也需要被治愈。
凌晨四点，她终于躺到床上，手机还亮着，是粉丝群里有人发了她的录屏片段，配文：“灵儿妹妹今天好美，唱歌好好听。”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，霓虹灯一盏一盏熄灭，只有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像一颗小小的、不肯认输的星。
明天下午四点，她还是会准时打开那盏灯，对着镜头说：“大家好，我是灵儿妹妹吖，今天想听什么歌呀？”然后笑一笑，把所有的疲惫藏进眼角的星光里。